向绍兴出发~~
两天时间做足了功课,便整好行装出发了。
赶第一班火车, 5:10分从上海出发,8:40分左右到达绍兴。在车上重温了鲁迅的小说和散文。上学时虽读过,但那时迫于肢解拆分段落大意中心思想,并没有理解这略有艰涩和冷漠的文字背后所透露出来的真挚、痛惜和清醒。而今日再读,鲁镇和未庄的昏暗和渣滓,麻木和愚昧,便一点一点的钻入心间。心有戚戚的不仅是那时的悲哀,而是直至现在,那些劣根性其实依然存在,包括我自己。
安顿好宾馆,便出发去了柯岩。
到的早,便能享受空山独行的安静和惬意。走过一段狭长的脚踩莲花,豁然开朗的是一个巨大的莲花圆盘,缓缓之势,静静绽放。此时佛音沉静,唯鸟鸣清幽,一派庄严与静好。
正自感叹,却几步之遥,绕过苍翠环绕,就见到了那矗立高耸的云骨。峰回路转之下,从静谧转入壮怀,从清幽转入开阔,其实也只一瞬。
云骨是唐时采石所余,嶙峋巍峨,铮铮入云。以一石之态势,给人以奇崛之概叹。最窄处仅为一米,而最高处却有绿草苍树相生,天然之鬼斧神工,不得不加以赞叹。
云骨旁是一更大的天工大佛,矗立水中,壮观大气,心生敬畏之下,不由收起相机。我与佛学完全不通,但那时也觉得庄严静肃之感油然而生,仰观其安详,便在烈日之下都给人一种沉静美好的态势。
绕过巨石,便是普照寺,踏过寺槛,便登山而观了。彼时人还不多,远远的听到导游的喇叭开始在云骨大佛旁介绍,却仍然能一享这山中的野趣和清雅。寺庙都是大同,印象最深的是四面弥勒佛像,从少时到老态,皱纹渐长,却一贯的笑意常开。奋力爬上最高处,俯瞰整个景区,不远处的鲁镇保持着清末民初的风格,排列一起,映着鉴湖,苍翠环绕之下,倒也有那么点古朴静雅。
山路蜿蜒,佛意常显。有拾级而上的手印山,也有如老林般静谧的龙潭。走过水滴闻声的仙人洞,便差不多到了山下。
旁边的棋盘山与其说是山,不如说是巨石穿洞,苍松翠柏的裹着,衬得底下的镜水湖更加安详明净,清澈见底。一湖清水,从地图上看,状如少女的侧姿,正是绽放待开,朦胧美好的样子。没有经住艄公的再三劝说,便坐上了乌蓬船。如不是烈日暴晒,也许在这般岁月静好的湖面,是能感受到乌蓬摇梦的安稳和平和的。艄公一手摇桨,一脚登橹,湖里的鱼儿纷至踏来,围拢在小船的一边,跟着撒下的面包,争相前行。玉带桥如美人的腰带,白壁清雅里透着高贵;而鲁迅笔下的社戏台也一如所想,静立水中,等待着夜晚的热闹非凡;湖旁的石竹居则劲风挺立,看那竹子真的是从没有半点泥土的石头上生生的长出,不由感叹其生命力的顽强和艰辛。
走过木板吊桥,便可以通到绍兴的名人馆。
从远古的大禹,经过历代的风流名士,一直到近时的风雨革命和数理钻研。这一方水土,也在不知不觉中积攒了如此多的文化沉淀和慷慨高歌。
抽象的大禹石雕,其心处却是空的,因感念其为国为民,而对家人亲属的无心无情。脚踏老龟,手握长戟,这无心的雕像,也给人一种坚挺的感觉。
乘画舫别了柯岩,一晃便到了鉴湖。因清澈鉴人,故得此名。但也许是镜水湖在前,便觉得除了那白玉长堤,鉴湖并未给我什么特别的感受。
湖边的品酒馆,用门票可换一小杯绍兴黄酒,于是便可想见这里的人声喧哗和热闹非凡。仿佛从静美的山林,走到了一个喧闹的酒肆,那赏玩的心情,也随之落回到人间吵嚷。
门口是又一幅大禹出征的群组石像,大禹倒酒入湖,士兵争相取水饮用,壮怀激烈,倒也算是一番慷慨。只是疑惑的想起霍去病的酒泉,不知哪个是杜撰,哪个又是抄袭。
再乘画舫,从鉴湖转入鲁镇。
鲁镇是一片民初建筑,根据鲁迅笔下的描写,人工打造出来的全新景点。知道都是假的,但走在这样的白墙黛瓦中,走在这样的小桥流水下,柳枝袅袅,匾额沧桑,大院森然,长廊蜿蜒,也有那么点古意古风。
你可曾见过空无一人的鲁镇?
同船下来的旅行团跟着导游呼啦拉吵嚷嚷的往游乐场拥去,便剩下了这一个亭台皆空,街巷无人的鲁镇,给我们。
因重新看过鲁迅的小说,便可大概的知道一些这里的传说。那边是阿Q栖身的土谷祠,这里是狂人日记里的钱府,还有祥林嫂淘米被掳的水边,孔乙己坐着蒲团潦倒吃酒的咸亨酒店,空无一人的社戏戏台,祝福里的家族祭祀大院,以及童年的鲁迅踮长了脚尖从头顶递过去的当铺高台。
有时,便是假景,也可带有真意。而我,却是很喜欢这样空无一人的鲁镇的。故意仿旧的画廊船舫,以及雕摩的并不精细的窗栏花刻,无人问津,也无人打扰,去掉喧哗,除走吵嚷,也是一个可以心生感慨的地方。
出了鲁镇,已近下午四点。
乘车回绍兴,收拾一番后,晚上去了绍兴著名的老街——仓桥直街。
这是一条极窄的老街,两旁店铺拥挤,从美甲美容到书画古玩,一应俱全。时尚与古典并立,庸俗和高雅共存。大多数店铺只一小间门面,有时走进去得穿过一条狭窄的一人走廊,方能豁然开朗看到满目琳琅。局促的挤在一处,有点螺蛳壳里做道场的意思。但说实话,想起了西安的古玩街,我便不会喜欢这样的空有架子已无灵魂的风格涣散的老街。
在寻宝记状元楼吃了晚饭,出门时却下起了小雨,不多时雨声渐响,如乱珠撒地,轰隆隆的倾倒下来。但你如经过了上海前些时的暴雨雷电、天昏地暗,这便也不在话下了。
回到宾馆,这一日的匆忙便也就此结束了。